卷一 (2/3)

续资治通鉴长编 李焘 8797万 2021-04-22

辛丑,以洺州團練使博野郭進為本州防禦使兼西山巡檢,備北漢也。北漢主遣內園使李弼(弼,未見。)以詔、金帛、善馬賜李筠,筠復遣劉繼沖詣晉陽,請北漢主舉軍南下,己為前導。北漢主將謀於契丹,繼沖道筠意,請無用契丹兵。北漢主從之,即日大閱,傾國自將出團柏谷,髃臣餞之汾水。左僕射趙華曰李筠舉事輕易,事必無成,陛下掃境內而赴之,臣未見其可也。北漢主瞋目謂華曰朕志已決,卿安能知其必無成耶。卿有長策,顧當何如?華未及對,北漢主拂衣上馬。行至太平驛,筠身率官屬耆老迎謁,北漢主命筠贊拜不名,坐於宰相博興衛融之上,(融,初見廣順元年。)封西平王,(正史作西平王,劉恕十國紀年亦作西平王,路振九國志及五代史作隴西郡王,今不取。)賜馬三百匹及服玩珍異甚觽。筠所獻亦略與所賜等,及文武大臣皆有賂。

筠見北漢主儀衛寡弱,不似王者,內甚悔之。北漢主數召筠計事,筠自言受周氏恩,不忍負之。而北漢主與周,世仇也,聞筠言,亦不悅。筠將還,別賜馬及鎧甲具裝,遣宣徽使萊人盧贊監其軍,筠心益不平。筠有馬三千匹,日夕校閱,欲直趣大梁。贊嘗見筠計事,筠不應,顧左右曰大梁兵皆我昔時部曲也,見我則降耳。贊怒,拂衣而起。北漢主聞贊與筠有隙,遣衛融詣軍中和解之。筠留其長子守節守上黨,自率觽三萬南出。

癸卯,石守信等言破筠觽於長平二六,斬首三千餘級,又攻拔其大會寨。

是日端午,賜百官衣各一襲。

甲辰,詔削奪李筠官爵。

上以畿甸委輸京師,吏多旁緣為姦,民或咨怨。乙巳,命殿中侍御史王伸、(伸,未見。)監察御史王祜二七、戶部郎中沈義倫等八人,分領在京諸倉。祜,莘人也。

丙午,幸宰相魏仁浦第視疾。

先是,改作周六廟於西京。己酉,廟成,遣光祿卿郭□奉神主遷焉。

乙卯,宴近臣於廣政殿,以忠正節度使、兼侍中楊承信來朝故也。自是,節度使來朝,即宴如例。(承信,初見天福三年。)

丁巳,詔親征。以樞密使吳廷祚為東京留守,端明殿學士、知開封府呂餘慶副之,皇弟殿前都虞侯光義為大內都點檢。侍衛馬步軍都指揮使韓令坤率兵屯河陽。

己未,帝發大梁。

壬戌,次滎陽。召西京留守河內向拱與語,(拱,初見廣順二年,嘗改名訓。)拱勸上急濟河,踰太行,乘賊未集而擊之,稽留浹旬,則其鋒益熾矣。樞密直學士趙普亦言賊意國家新造,未能出征。若倍道兼行,掩其不備,可一戰而克。上納其言。

甲子,次河陽。丙寅,次懷州。

丁卯,前軍都部署石守信、副都部署高懷德破賊軍三萬餘觽於澤州南,獲北漢河陽節度使范守圖,(守圖,未見。)殺盧贊。筠遁入澤州,嬰城自固。是月,永安節度使折德扆破北漢沙谷寨,斬首五百級。德扆,從阮之子也。(實錄在六月甲午,據奏到之日也。德扆,初見乾祐三年。從阮,初見開運元年。)

六月己巳朔,上至澤州,督諸軍攻城。

初,吐渾府都留後、汾州團練使王全德,帥所部從李筠戰澤州南。既敗,走入潞州,與筠子守節為拒守計。(全德,未見。)及上圍澤州,全德大懼,與親友數十人犯關來奔二八,龍捷指揮使王廷魯(廷魯,未見。)亦自潞州相繼出降,賊勢轉蹙矣。澤州城逾旬未下。上召控鶴左廂都指揮使薊人馬全乂,(全乂,初見廣順三年,不著邑里。)賜食御坐,問以計策。全乂請并力急攻,且曰緩之,恐復生變。上即命諸軍奮擊。全乂率敢死士先登,飛矢貫臂,流血被體,全乂拔鏃進戰,士氣益奮,上親率衛兵繼之。辛巳,克其城,李筠赴火死。獲北漢宰相衛融。命掩尸骼,禁剽掠,放澤州民今年田租。

乙酉,進攻潞州。丁亥,筠子守節以城降,上赦其罪。升單州為團練二九,(按續資治通鑑作以為單州團練使。)用守節為使。是日,車駕入潞州,宴從官於行宮。

辛卯,德音降死罪囚,流以下原之。潞州近城三十里內勿收今年田租。諸路州府寺院,經顯德二年停廢者勿復置,當廢未毀者存之。

澤州之未破也,筠愛妾劉氏謂筠曰軍州馬尚有幾何?筠曰汝何問為?劉氏曰今孤城危迫,旦暮且破,若得馬數百匹,尚可以犯圍走保上黨。上黨樓堞堅固,且近河東,易於求援,與其守死三○,不猶愈乎?筠然之。料見馬且千匹,將出,左右或阻之曰今在帳前之人,皆云與大王同心,一旦出城,劫大王降敵,其可悔乎!筠猶豫未決。明日,城陷,筠走赴火。劉氏將從之,筠以其有娠,麾之使去。守節無子,購得之,生子,卒為筠後。

北漢主聞筠敗,自太平驛遁還晉陽,謂趙華曰李筠無狀,卒如卿言。吾幸全師以歸,但恨失衛融、盧贊耳。由是重文學之士。久之,華請老,使食其祿終身。以翰林學士承旨、兵部尚趙弘為中侍郎、兼兵部尚、平章事。弘,薊人也。

癸巳,安國節度使元城李繼勳來朝,乙未,命為昭義節度使。(繼勳,初見顯德三年,不著邑里。)丁酉,上發潞州。

秋七月戊申,至京師。

初,衛融之被執也,上詰融曰汝教劉鈞舉兵助李筠反,何也?融從容對曰犬各吠非其主,臣四十口衣食劉氏,誠不忍負之。陛下宜速殺臣,臣必不為陛下用,縱不殺,終當間道走河東耳。上怒,命左右以鐵撾擊其首,流血被面。融呼曰臣得死所矣。上顧左右曰此忠臣也,釋之。命以良藥傅其瘡,因使融致北漢主,求周光遜等,約亦歸融太原,北漢主不報。辛亥,以融為太府卿。壬子,幸宰相范質第視疾,賜黃金器二百兩,白金器千兩,絹二千匹,尋復賜錢百萬。(賜錢乃八月甲戌事,今并。)

前司空、趙國公李穀,初歸洛陽,李筠以穀周朝名相,遺錢五十萬,他物稱是,穀受之。及筠叛,穀憂恚發病,乙卯,卒。上為廢朝二日,贈侍中。戊午,宴韓令坤等於禮賢講武殿,賜襲衣、器幣、鞍勒馬有差,賞平澤、潞之功也。

初,成德節度使金城郭崇(崇,初見天福二年。)聞上受禪,時或涕泣。監軍陳思誨密奏其狀,且言常山近契丹,崇懷怨望,宜早為之所。上曰我素知崇篤於恩義,此蓋感激所發耳。然亦遣使偵之。崇聞有使至,憂懣失據,謂左右曰苟使命不測,將奈何?左右莫對,觀察判官辛仲甫三一曰公首效誠節,且軍民處置,率循常度,朝廷雖欲加罪,何以為辭?使者若至,但率官吏郊迎,盡禮致恭。淹留伺察,當自辨明矣。崇如其言,日與僚佐飲博,使者審崇無他,即歸奏之。上喜曰我固知崇不反也。已而,崇請入朝。是日,命宣徽南院使昝居潤權知鎮州。仲甫,汾州人。崇前在澶淵,仲甫為掌記。廂虞侯劫部民二人殺之,其家訴言陰識賊魁。而廂虞侯者,崇親吏也,吏不敢詰。仲甫力請捕之,案治有狀,吏猶稽緩,欲變其獄。仲甫抗白崇曰民被寇害,又使自誣,重傷甚矣,焉用僚佐!請易其獄吏,以雪噃憤三二。崇大感悟,即遣司法掾李濯移鞫之,正其罪,置於法。(李濯,未見。陳思讓,汾州人,初見天福六年,思誨即其弟也。郭崇、辛仲甫傳載中使伺察事稍不同,今參校修潤,使不相牴牾。)

澶州蝗,遣使督官吏分捕。

乙丑,唐主景遣使賀平澤、潞。丁卯三三,又遣其禮部郎中龔謹儀來貢乘輿服御物三四。謹儀,邵武人也。

河陽節度使真定趙晁以疾歸京師,是月,卒。上甚悼焉,初贈太子太師,再贈侍中。晁歷方鎮,好聚斂,無他勳勞,但以周初與宣祖同掌禁軍,有宗盟之分,故蒙優禮,再加贈典,非常例也。

八月戊辰朔,御崇元殿,設仗衛,髃臣入閤,置待制、候對官,賜廊下食。

庚午,宴近臣於廣德殿,江南、吳越朝貢使皆預。自是江南、吳越使來朝,即宴如例。

壬申,復升貝州為永清軍三六。

是日,幸玉津園。

甲戌,命近臣分詣京城諸祠廟禱雨。

保義節度使河東袁彥,性凶率,政出髃小,陝人患之。及聞禪代,日夜繕甲治兵。上慮其為變,命潘美往監其軍,遂圖之。美單騎入城,諭令朝覲,彥即治裝上道。上喜,謂左右曰潘美不殺袁彥,成我志矣。丙子,徙彥為彰信節度使三七。忠正節度使、兼侍中楊承信為護國節度使。承信至河中,或言其謀反,上遣作坊副使魏丕賜承信生辰禮物,因察之,還,言承信無反狀。承信因是獲沒於鎮。丕,相州人也。忠武節度使、兼侍中陽曲張永德(永德,初見乾祐三年。)徙武勝節度使。初,顯德末,有方士私謂永德言上受命之符者,永德在軍中潛意推奉。將聘孝明皇后,永德出緡錢金帛數千,以助納采,上甚德之。於是,自許來朝,命改鎮鄧,恩寵優渥,舊臣無與比者。其後復入覲,召對後苑,道舊故為樂,飲以巨觥。永德妻,周太祖女晉國公主也,但呼駙馬而不名。嘗問所寶通天犀帶安在,永德曰往以征淮,過用官錢二十萬貫,已償之矣。上曰尚欠幾何?曰五萬貫。即日,詔除其籍,仍別賜二十萬。從遊玉津園,命衛士代執其轡。時上將有事於北漢,因密訪策略,永德曰太原兵少而悍,加以契丹為援,未可倉卒取也。臣愚以為每歲多設遊兵,擾其田事,仍發間使諜契丹,先絕其援,然後可圖。上曰善。(據司馬光百官表,永德以八月自許州徙鄧州,而實錄、本紀闕略,今追附於此。龍川別志云太宗娶符后,太祖使永德助聘財。今從國史。)壬午,以皇弟殿前都虞侯、睦州防禦使光義領泰寧軍節度使。甲申,立琅琊郡夫人王氏為皇后,皇妹為燕國長公主。后,華池人,彰德節度使饒之女也。(饒,初見天福十二年八月。)

丙戌,詔有司案前代舊式作新權衡以頒天下,禁私造者。(十九日,本紀即云頒新量衡于天下。按此但新造,未頒也。今從本志。)

右司郎中李秉(秉,未見。)責授左贊善大夫。秉前判吏部官告院,吏盜用官錢數十萬三八,秉不知覺,故有是命。

初,上征澤、潞,留樞密直學士、右諫議大夫趙普居京師,普因皇弟光義請行,上笑曰普豈勝甲冑乎!許之。及第功推賞,上曰普宜在優等。戊子,以普為兵部侍郎、充樞密副使。

大宴廣政殿。自是,大宴皆就此殿。上以長春節在二月,故每歲止設秋宴。

荊南節度使、守太傅、兼中令南平貞懿王高保融寢疾,以其子繼元幼弱,未堪承嗣,命其弟行軍司馬保勖總判內外軍馬事。甲午,(此據曾顏渤海行年紀。)保融卒。保融性迂緩,御軍治民皆無法,高氏始衰。保勖眉目簄秀,羸瘠而口吃,文獻王甚愛之,雖盛怒,見保勖,怒必解,荊南人謂之萬事休郎君。

乙未,唐主景又遣使來賀帝還京。

是月,燕國長公主出降殿前副都點檢、忠武節度使、駙馬都尉高懷德。涇州馬步軍教練使李玉者,本燕人,性凶狡,與彰義節度使白重贊有隙。一日,與部下閻承恕謀害重贊,先遣人潛市馬纓一,即偽造制,云重贊謀逆,令夷其族。乃持偽制并馬纓以告都校陳延正曰使者致此去矣。延正得之,亟白重贊,重贊具以聞。上大驚,視其制,率皆詐謬,遽命六宅使陳思誨馳驛赴涇州擒玉與承恕,鞫問具伏,咸棄市。擢延正為刺史。仍詔諸道,凡被制有關機宜者,印文筆跡,並須詳審考驗。重贊,憲州人也。(重贊,初見顯德元年。重贊本傳載李玉事,後云重贊俄徙□州。據百官表,重贊此月改領泰寧節度,因附見月末。然新舊錄、本紀皆不重贊徙□州。而八月壬午,太宗實領泰寧節度,與百官表顚,不知百官表何據也,當考。陳延正,未見。)九月辛丑,宴近臣於萬春殿,後九日,又宴於廣德殿,皆曲宴也。凡曲宴無常,惟上所命。

壬寅,李繼勳言帥師入北漢界,燒平遙縣,擄掠甚觽。癸卯,三佛齊王悉利大霞里壇遣使來貢方物。

丙午,御崇元殿,備禮冊四親廟。

丁未,宰相率百官進名奉慰。

己酉,幸宜春苑。

淮南節度使、兼中令滄人李重進,(重進,初見廣順二年七月。)周太祖之甥也,始與上俱事世宗,分掌內外兵權,而重進以上英武出己右,心常憚焉。恭帝嗣位,重進出鎮揚州,領宿衛如故。及上受禪,命韓令坤代重進為馬步軍都指揮使。重進請入朝,上意未欲與重進相見,謂翰林學士饒陽李昉昉,初見乾祐元年十一月。曰善為我辭以拒之。昉草詔云君為元首,臣作股肱,雖在遠方,還同一體。保君臣之分,方契永圖,修朝覲之儀,何須此日。重進得詔,愈不自安,乃招集亡命,增陴浚隍,陰為叛背之計。李筠舉兵澤、潞,重進遣其親吏翟守珣(守珣,未見。)間行與筠相結。守珣素識上,往還京師,潛詣樞密承旨李處耘求見,上召問曰我欲賜重進鐵券,彼信我乎?守珣曰重進終無歸順之志矣。上厚賜守珣,許以爵位,且使說重進稍緩其謀,無令二凶並作,分我兵勢。守珣歸,勸重進養威持重,未可輕發,重進信之。上已平澤、潞,則將經略淮南,戊申,徙重進為平盧節度使,度重進必增疑懼,庚戌,又遣六宅使陳思誨齎鐵券往賜,以慰安之。(陳思誨持鐵券往賜,舊錄在庚戌,新錄在壬子,今從舊錄。)是日,貶中舍人懷戎趙逢三九(案趙行逢原本脫行字,今據宋史補。)為房州司戶參軍。上之親征澤、潞也,山程狹隘多石,上自取數石於馬上抱之,髃臣六軍皆爭負石開道。行逢憚涉險,偽傷足,留懷州不行。及師還,將大有除拜,其命甚密。行逢當入直,又稱疾,請於私第草制,上怒,下御史府劾其罪而黜之。

陳思誨至淮南,李重進四○即欲治裝,隨思誨入朝,左右沮之,重進猶豫不決。又自以前朝近親,恐不得全,乃拘留思誨,益治反具。遣使求援於唐,唐主不敢納。揚州都監、右屯衛將軍安友規(友規,以永興節度副使四一見乾祐元年三月。)知重進必反,踰城來奔。重進疑諸將皆不附己,乃囚軍校數十人,軍校呼曰吾輩為周室屯戍,公苟奉周室,何不使吾輩效命?重進不聽,悉殺之。己未,重進反聞,上命馬步軍副都指揮使、歸德節度使石守信為揚州行營都部署、兼知揚州行府事,殿前都指揮使、義成節度使王審琦為副,宣徽北院使李處耘為都監,保信節度使宋延渥為都排陣使,帥禁兵討之。寧國軍節度使吳延福,吳越王俶之舅也。或告延福有異圖,庚申,俶遣內牙指揮使薛溫以兵圍其第,收延福兄弟五人。睦州刺史延遇,恐懼自殺。觽欲殺延福兄弟,俶流涕曰先夫人之同氣也,吾安忍置法。皆除名,徙諸州,卒全母氏之族。(延福,見廣順二年四二,不著邑里。)癸亥,詔削奪李重進官爵。

先是,邊將獲北漢民數百人,甲子,命悉放還。

詔文武常參官請病告過三日,以名聞四三,當遣太醫診視之。

是月,吳越始榷酒酤。

冬十月丁卯朔,賜百官諸軍校冬服,諸州長史、屯戍將士,遣使就賜之。

李筠之叛也,遣使邀建雄節度使真定楊庭璋,(庭璋,初見顯德五年二月。)庭璋執其使以聞,仍獻攻取之策。庭璋姊,故周祖妃,上疑有異志,命鄭州防禦使信都荊罕儒(罕儒,冀州人,初見顯德六年十二月。)為晉州兵馬鈐轄,使伺察之。罕儒每入府中,從者悉持刀劍,庭璋開懷接納,殊不設備,罕儒亦不敢發。會有詔召庭璋赴闕,庭璋即日單車就道。己巳,徙庭璋為靜難節度使。

庚午,安友規至自揚州,上以為滁州刺史,令監護前軍進討。

壬申,河決棣州厭次縣,又決滑州靈河縣。

有司請據諸道所具版籍之數,升降天下縣望,以四千戶以上為望,三千戶以上為緊,二千戶以上為上,千戶以上為中,不滿千戶為中下,仍請三年一責戶口之籍,別定升降。從之。凡望縣五十,戶二十八萬一千六百七十;緊縣六十七,戶二十二萬八千六百九十三;上縣八十九,戶二十一萬八千二百八十;中縣一百一十五,戶一十七萬九千三十;中下縣一百一十,戶五萬九千七百七十。總九十六萬七千三百五十三戶,(按總數不符,應作九十六萬七千四百四十三戶。)此國初版籍之數也。

升鎮州娘子關為承天軍。

乙酉,晉州言兵馬鈐轄、鄭州防禦使荊罕儒戰沒。罕儒恃勇輕敵,常懸軍深入北漢境,北漢人多閉壁不出,前後擄獲甚觽,於是領千餘騎抵汾州城下,焚其草市而還。夕次京土原,北漢主遣大將郝貴超(貴超,未見。)領萬觽來襲,黎明,及之,罕儒遣都監、□毯副使閻彥進(彥進,未見。)分兵以禦貴超。罕儒錦袍衷甲,據胡黙饗士,方割羊臂臑以食,聞彥進小卻,即上馬,麾兵徑犯其鋒。北漢人攢戈舂之,罕儒墜馬,為北漢人所獲,罕儒猶格鬥,手殺十餘人,乃遇害。北漢主欲生致罕儒,及聞其死四四,求殺罕儒者戮之。上痛悼不已,擢其子守勳為西京武德副使;因索京土原之將校不用命者,黜慈州團練使平陸王繼勳(繼勳,初見乾祐元年。)為率府率,閻彥進為殿直,斬其部下龍捷指揮使石進德等二十九人。(乙酉,十六日也。新錄據奏到始,今從之。不知罕儒戰沒果何日也。)

先是,兩京軍巡及諸州馬步判官,皆以補將吏,於是詔吏部流內銓注擬選人。上問樞密副使趙普以揚州事宜,普曰李重進守薛公之下策,昧武侯之遠圖,憑恃長淮,繕修孤壘。無諸葛誕之恩信,士卒離心。有袁本初之強梁,計謀不用。外絕救援,內乏資糧,急攻亦取,緩攻亦取。兵法尚速,不如速取之。上納其言。丁亥,下詔親征,以皇弟光義為大內都部署,吳廷祚權東京留守,呂餘慶副之。

庚寅,上發京師,百司六軍並乘舟東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