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七十七 (1/3)
起訖時間起真宗大中祥符五年正月盡是年五月
卷名續資治通鑑長編卷七十七
帝號宋真宗
年號大中祥符五年(壬子,1012)
全文
春正月癸酉,命翰林學士晁迥、樞密直學士劉綜、知制誥李維、龍圖閣待制孫奭同知貢舉,上作詩勖以掄材之意,始遣內臣二員承受奏報。
蘇州言水災,詔蠲其民秋租。
杭州言浙江壞岸,漸逼州城,望遣使自京部埽匠、壕寨赴州蕆役,從之。仍令馳驛而往,轉運使更互檢校。乙亥,贈左僕射宋白卒,有司議諡曰文憲。內出密奏,言白素無檢操,不當獲此諡,遂改為文安。
賜處州處士周啟明粟帛。東封初,啟明舉賢良,既罷歸,遂不復有仕進意,教授弟子百餘人一,時號處士。於是轉運使陳堯佐表其行義於朝,故賜之。
己卯,令僦官舍民無出錢三日,以雪寒也。
三司言左藏三庫,承前各置官吏,今請併為一,但置監官二員,從之。(韋氏會要云近年已省一庫,今復併三庫為一庫,後以官少事煩,遂改如今制。當考。)
京東都大巡檢胡守節言,部民王吉知髃盜匿所,密以告官,請俟擒獲,以其贓給之。上曰如此,則被盜之家無乃重傷乎?宜賜官錢三萬,贓悉歸其主。(胡守節,未見。)
河北轉運使言鎮定都部署周瑩曠弛不任職,壬午,徙瑩知澶州,令步軍副都指揮使王能代之。瑩在澶州,州廨之側屢有寇盜,宰相以瑩位居將帥,不能以威望鎮靜,請復徙他郡,上曰處之閑僻,益便其自奉耳。乃下詔督責,令其擒捕。時發卒修河防,而軍中所給糗糧多腐敗不可食,又役使不均,瑩弗能□,以故亡命者甚觽。詔如聞保州遣兵襲賊,私越北境。疆埸之事,尤務甯謐,其令本州按罪痛繩之。
分遣使臣馳詣沿黃、汴、御河州軍,申諭守臣謹護堤岸。棣州言河決聶家口,請徙州城。上曰城去河決尚十數里,一方民庶,占籍甚觽,未可遽徙也。遣內殿崇班史崇貴、內供奉官王文慶與本路轉運使規度完塞,仍具利害以聞。
三司借內藏庫錢五十萬貫。
癸未,令保安軍稻田務旬具墾殖功狀以聞。是軍地接蕃境,屢詔修廣屯田,自高尹聭軍,事罕以聞奏,故督責之。
甲申,遣內供奉官王懷信、侍禁李宴詣秦州小洛門置寨采木,令秦州以騎兵百人、步軍五百人防從,無得廣興兵甲,以疑戎人。
司天言太陰當虧不虧,宰臣表賀。
乙酉,并州上芻粟之數可給四五年,上曰河東仍歲豐穰,儲蓄尤廣,自今諸路稔歲,宜以時積穀,為凶年之備。因言蜀中儲蓄甚鮮二,陳堯叟曰兩川地皆肥饒,而民不務儲蓄,或小歉,則有以蔬芋充食。上曰河東、北非粟不可,務農寶穀,乃國家養民之道也。
閶闔門內有人每夕身有光,能於隙竅往來無礙。上謂宰臣曰此必妖人惑觽。令開封府擒捕禁約之。
詔文武官薨卒,當定諡者,自今本家申請,即準故事施行,不須奏入俟報。
詔殿前馬步軍揀補禁軍,捧日上三軍每指揮及三百人,龍衛上四軍每指揮及二百五十人,拱聖、驍騎、驍勇、寧朔、神騎、雲騎、武騎每指揮及三百五十人,並於次下軍額選揀升補。上曰安不忘戰,古之道也。仍令擇材勇者引對補之。
契丹每遣人至寧化軍,詔於橫嶺鋪治館舍以待之。從河東緣邊安撫使之請也。
己丑,詔以霖潦害稼,除開封府民所欠秋租。
壬辰,令河陽出廩粟萬斛減價給糶,以惠貧民。
上封者言貢院□宿後,即有晁迥、李維家僮旦夕至省前誑求財貨,望令開封府捕逐。上遣中使諭迥等止絕之。使還,具言迥、維憂畏狀,甲午,賜迥、維手詔慰撫焉。
京城常平倉置七場,分糶米糧,趨市者觽,或至壅隘。詔分為十四場以便民。
令滑州出常平倉粟賤糶以賑窮乏。
丙申,詔緣漢江州軍渡船力勝錢,並特除放。
詔保州稻田務累歲積穀未嘗支用,慮經久腐敗,令三司規度給遣。
環慶路巡轄馬遞鋪使臣言蕃部酒醉,強奪馬纓,尋送本界監押和斷遣之。上曰熟戶蕃人敢干使命,令本路部署究其狀,重行鞫罰。
丁酉,瀛州言北境商人私以物至州貿鬻,為州民恐嚇,即潛行厚賂而免。詔緣邊安撫使追取所賂,悉還北境,仍令篃諭彼民,有互市即赴榷場,無得潛至邊郡。
戊戌,著作佐郎聊城李垂上導河形勢三篇并圖,其略曰
臣請自汲郡東推禹故道,挾御河,減其水勢,出大伾、上陽、太行三山之間,復西河故瀆,北注大名西、館陶南,東北合赤河而至於海。因於魏縣北析一渠,正北稍西徑衡漳,出邢、洺,如夏過洚水,稍東注易水、合百濟、會朝河而入於海。大伾而下,黃、御混流,薄山障隄,勢不能遠。如是則載之高地而北行,百姓獲利,匈奴南寇無所入。禹貢所謂夾右碣石入於海三,孔安國曰河逆上此州界。
其始作,自大伾西八十里,曹公所開運渠東三十里,引河水正北稍東十里,破伯禹古隄四,徑牧馬陂五,從禹故道,又東三十里轉大伾西、通利軍北,挾白溝,復西大河,北徑青豐、大名西,歷洹水、魏縣東,暨館陶南,入屯氏故瀆,合赤河而北至於海。既而自大伾西新發故瀆西岸析一渠,正北稍西五里,廣深與汴等,合御河道,通大伾北,即堅壤析一渠,東西二十里,廣深與汴等,復東大河。兩渠分流,則西三分水,猶得注澶淵舊渠矣。大都河水從西北大河故瀆東北六,合赤河而達於海,然後於魏縣北發御河河西岸析一渠,正北稍西六十里,廣深與御河等,合衡漳水。又冀州北界、深州西南三十里決衡漳西岸,限水為門,西北注滹沱,潦則塞之,使東漸渤海,旱則決之,使西灌屯田,有以見備塞限邊,形勢之利出於中國矣。
兩漢已下,言水利者屢欲求九河故道而疏之。今考圖制,九河並在平原而北,且河壞澶、滑,未至平原而上已決矣,則九河奚利哉?漢武捨大伾之故道,發頓邱之暴衝,則濫□泛濟,接聞於世。夫平原而北地勢浚下,泄水甚易,故滄、德之間舊障皆完。滑臺而東地勢高平,入海稍難,故齊、棣之間游波互出。若放河北下,則其利甚詳。惜哉河朔平田,膏腴千里,而縱容敵騎劫掠其間,無山川阨塞之防,無形勝顧望之備,雖將材兵盛,未暇長驅,可謂授勝地於匈奴,借寇兵為虎翼。漢賈誼、晁錯不及此議者,以河水未東故也;唐戴胄、馬周不及此議者,以守在幽北故也。今大河盡東,全燕陷北,則禦敵之計,莫大於河。不然,則趙、魏百城,賦庶萬億七,所謂誨盜而招寇矣。一日伺我邊土蔬饉穀饑,乘虛入犯,臨時為計則實難,不如因人足財豐之際,下民輕資疾力而成,實興利除害之大者也。詔樞密直學士任中正、龍圖閣直學士陳彭年、知制誥王曾詳定。中正等上言詳垂所述,頗為周悉。所言起滑臺而下,派之為六,則沿流就下,湍急難制,恐水勢聚而為一,不能各依所導。必成六派,則是更增六處河口,悠久難於隄防;亦慮入滹沱、漳河,漸至二水淤塞,益為民患。又築隄七百里,役夫二十一萬七千,且久閱時日,侵占民田,頗為煩費。其并圖雖興行匪易,而博洽可銟,望送史館。從之。
是月,詔以塼壘皇城。
二月庚子,環州言故靈州蕃部指揮使令狐謙男自靈州來歸。上以謙往在靈州,嘗與西戎力戰有功,因署軍職。今其子復能向化,詔本州優給資糧,遣令赴闕。辛丑,延州部署曹利用請建築子城,上以勞民,不許。
甲辰,兩浙轉運使陳堯佐言部內諸州民以飲博頻犯法者,有司籍其名,每有爭訟,不計曲直,即重行決罰,使民無由改過。自今望令諸州察其易行自新者,依理區分,犯三次以上,情重奏裁。從之。
乙巳,內殿崇班,閤門祗候錢昭厚言河清卒有惰役者,以鎌斧自斷足指,利於徙鄰州牢城。自今望決訖隸本軍。從之。初,占城國貢獅子,有二蠻人留養苑中,上慮其懷土,丙午,命優給資糧遣還。
丁未,髃牧司月賜錢五萬,以給公費。
徙莫州、順安軍騎捷兵各一指揮屯瀛州。先是,上封者言初募此軍,皆被邊惡少,請徙於高陽關。上不欲使之生疑,因令高陽關部署每季取兩指揮以習武藝。又聞其疲於往復,故有是命。
洛浦、磨塀洞蠻酋田仕瓊等貢溪布。
戊申,江、淮安撫使李迪等上江南諸州夏秋稅錢數,詔經災沴處,皆倚閣之餘,則寬其限。
令定州出常平倉粟,賤糶以惠民。初,命王旦撰祀汾陰壇頌,王欽若撰朝覲壇頌,陳堯叟撰親謁后土廟頌。庚戌,旦等以頌成,並加特進、邑封。旦自集賢殿大學士改昭文館大學士,上將如東封例,並遷其官,旦等固辭得免。
詔貢舉人但曾預南省試者,公罪聽贖。壬子,詔銟知澧州八劉仁霸,仍留再任。考滿,吏民有請故也。仁霸言近作歌十首,述本州風俗,以勸課農桑為意,農民唱於田里。傳入溪洞,錦州刺史向光舜繼成十首以進,上悅。
軍頭司散員皆準赦收□,命樞密參酌原罪,分隸外州;軍校有習知水事者,並補緣河諸州。自今經差使無過犯者,具籍以聞,當議遷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