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、面对 (1/3)
他们这样相对而立了许久。他看着她,脑海中一幕幕划过前尘往事;而她只是垂眸静立,随着时间推移,心底逐渐沁出几分冷意、几分惧意,却始终没有半点表露。
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,从前他面前她也都是这样掩饰着心绪,小心翼翼,没有一次例外。但这次……他是例外。
他抬手碰到她脸颊那一瞬,她禁不住地浑身一栗,登显慌张地向后退了半步。直待看到他滞半空中手才回过了神,强自平复下了心绪,颌首一欠身,显得无比恭敬“陛下……”
看着她神情,贺兰子珩一阵无力,这种无力感堪比上一世时……他眼睁睁地看着她割破手腕倒地上。
那时是她面前,却已是一缕孤魂无力救她;如今,是她面前,却不知该如何面对她。
虽然现她记忆中,尚没有之后许多年种种痛苦,但他也清楚,之前两年他给她痛苦,已足够多了。
他连该说什么都不知道,就这样传了她来见他。
他压制着心下慌乱,琢磨了许久才想到了合适话题,沉然问她“为什么不让太医给你看伤?”
“太医?”苏妤微愣,方才意识到他说便是刚才霁颜宫吃了闭门羹黎太医,面上惊异隐隐一现就很荡然无存,她静默地跪下身子,声无感情地道,“陛下恕罪,臣妾不知那是陛下指去人。”
“不知是朕指去人?如是章悦夫人派去,你便不见么?”贺兰子珩脱口而出,语声未落便猛地闭了口,心里恨不得扇自己一嘴巴。他自是好意,他实际上是想说“如是章悦夫人派去你也不能不见,总是治伤要紧”。可这话是犯了什么糊涂?他明明知道章悦夫人容不下她,就算给她请太医也绝不是好心,怎么能怪她不见?
果然看到苏妤面色一冷,只是短短思索了一瞬便给了他答案“是,如是章悦夫人派去人,臣妾便断不会见。”下一句话,却出乎他所料。她抬起头,眸中有毫不做掩饰冷意,“臣妾不会接受她施舍。”
他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他记得……前一世时候也是这样,苏妤大抵还是怕他,见他时候总是小心谨慎、毕恭毕敬。唯独提到章悦夫人时,她会半点也不惧,总是一副就算他当即要了她命她也绝不示弱劲。
亏得他没真因此要了她命。否则……他大约就无缘知道那些、也无法补偿她了。
见他不说话,苏妤几乎就要被心底愈渐分明恐惧击溃――每每遇到这种情况她都是如此,图了一时口舌之便后悔不已,可下次照旧忍不住。因为如今她……除了争一口气之外,也实没什么可争了。
“你……”皇帝嘴角不自然地翕动了一下,神色间有着苏妤从前不曾见过黯淡,遂伸手再度扶起她,“别跪了,方才不知是朕派去,现知道了。”
口吻竟有几分颓丧和懊恼。微一停顿,侧首吩咐宫人说“去传御医来成舒殿。”
御医?!
苏妤惊讶得睁大了眼睛。御医和太医不同,御医只负责为帝后看病,无旨绝不为其他宫嫔出诊,再得宠嫔妃也不行――甚至连掌着凤印章悦夫人也请不动。
她么……平日里连普通太医都懒得管她,今日居然直接劳动了御医?
她惊愕转而变成了一股森意,淡看着眼前帝王,不知他又想做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