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三十八 (1/3)

续资治通鉴长编 李焘 2576万 2021-04-22

起訖時間起太宗至道元年六月盡是年十二月

卷名續資治通鑑長編卷三十八

帝號宋太宗

年號至道元年(乙未,995)全文

六月己卯,詔重造州縣二稅版籍,頒其式於天下。凡一縣所管幾戶夏秋二稅、苗畝桑功正稅及緣科物,用大紙作長卷,排行實寫一,為帳一本,送州覆校定,以州印印縫,於長吏廳側置庫,作版櫃藏貯封□。自今每歲二稅將起納前,並令本縣先如式造帳一本送州,本縣納稅版簿,亦以州印印縫,給付令佐。

乙酉,遣內侍裴愈乘傳往江南諸州購募圖籍,願送官者優給其直;不願者借出,於所在州命吏繕寫,仍以舊本還之。上嘗草經史三十紙,召翰林侍讀呂文仲一一讀之,列祕閣官屬名位,刻石模印,裝飾百軸。於是付愈齎詣名山福地,道宮佛寺,各藏數本;或邱園養素好古博雅之士,為鄉里所稱者,亦賜之。(賜石刻,實錄在六月戊戌,今并。)

丁酉,詔募民請佃諸州曠土,便為永業,仍蠲三歲租,三年外輸三分之一;州縣官吏勸民墾田之數,悉於印紙,以俟旌賞。八月乙亥朔,荊湖轉運使何士宗上言望自今執政大臣出領外郡,應合申轉運使公事,只署通判以下姓名。上謂宰相曰大臣品位雖崇,若出臨外藩,即轉運使所部,要繫州府,不繫品位,此朝廷典憲,不可輕改也,宜仍舊貫。

壬辰,制以開封尹壽王元侃為皇太子,改名恒。大赦天下。文武常參官子為父後,見任官賜勳一轉。詔皇太子兼判開封府。自唐天祐以來,中國多故,不遑立儲貳,斯禮之廢,將及百年,上始舉而行之,中外胥悅。

初,參知政事寇準自青州召還,入見,上足創甚,自發衣以示準曰卿來何緩!準曰臣非召不得至京師。上曰朕諸子孰可以付神器者?準曰陛下誠為天下擇君,謀及婦人宦官,不可也;謀及近臣,不可也。惟陛下擇所以副天下之望者。上俛首久之,屏左右曰元侃可乎?對曰非臣所知也。上遂以元侃為開封尹,改封壽王,於是立為太子。京師之人見太子,喜躍曰真社稷之主也。上聞之,召準謂曰四海心屬太子,欲置我何地。準曰陛下擇所以付神器者,顧得社稷之主,乃萬世之福也。上趨宮中,語后嬪以下,六宮皆前賀。上復出,延準飲,醉而罷。

準嘗奏事切直,上怒而起,準攀上衣,請復坐,事決乃退。上嘉歎曰此真宰相也。又語左右曰朕得寇準,猶唐太宗之得魏鄭公也。(三朝聖政錄謂準牽帝衣請決事,乃為員外郎時,蓋誤也,今從本傳。)

癸巳,以尚左丞李至、禮部侍郎李沆並兼太子賓客,見太子如師傅之儀。太子見,必先拜,動皆諮詢。至等上表懇讓,詔不許。至等入謝,上謂至等曰朕以太子仁孝賢明,尤所鍾愛,今立為儲貳,以固國本,當賴正人輔之以道。卿等可盡心調護,若動皆由禮,則宜贊成,事或未當,必須力言,勿因循而順從也。至如禮、樂、詩、之道,可以裨益太子者,皆卿等素習,不假朕多訓爾。至等頓首謝。

初置左春坊謁者,命左清道率府副率祥符王繼英兼領之。繼英少以筆札事趙普。普自河陽罷為太子少保,常從者皆去,惟繼英奉事愈謹。普再入相,遂隸名中五院。皇太子在藩,選為導吏二,兼內知客事。上嘗召見,謂曰汝昔事趙普三,朕所備知,今奉親賢,尤宜盡節。及東宮建,故有是命。然謁者本內侍之職,而太子有通事舍人,掌宣傳導引之事,不名謁者,又十率品秩頗崇,非趨走左右者所宜為,蓋執政之失也。

丁酉,以翰林學士承旨宋白為冊皇太子禮儀使。有司既定冊禮,又言唐制,宮臣參賀太子皆舞蹈,開元始罷之。故事,百官及東宮接見祇呼皇太子,上牋啟即稱皇太子殿下,百官自稱名,宮官自稱臣;常所行用左春坊印,宮內行令。又按唐制,凡東宮處分論事之,皇太子並畫諾,令左右庶子以下署姓名,宣令奉行按畫日四;其與親友、師傅,不用此制。今請如開元之制,宮臣止稱臣,不行舞蹈之禮。伏緣皇太子兼判開封府五,其所上表狀即署皇太子位,其當申中、樞密院狀,祗判官等署,餘斷案及處分公事並畫諾。詔改諾為準,餘皆從之。

又言百官見皇太子,自兩省五品、尚省御史臺四品、諸司三品以上皆答拜,餘悉受拜。宮臣自左右庶子以下,悉用參見之儀。其皇太子宴會,位在王公上。奏可。有司又草具皇太子受冊畢見皇后儀,詔止用宮中常禮。

九月,先是,汴河歲運江、淮米三百萬石,菽一百萬石;黃河粟五十萬石,菽三十萬石六,以給京師兵食,非水旱蠲放民租,未嘗不及其數。是歲,汴河運米至五百八十萬石。丁未,上因問近臣汴河疏鑿之由,參知政事張洎退而講求其事以奏,且曰今帶甲數十萬,戰騎稱是,萃於京師,仍以亡國之士民集於輦下,比漢、唐京邑民庶七,十倍其人矣。甸服時有水旱,而不至艱歉者,有惠民、金水、五丈、汴水等四渠,派引脈分,會於天邑,舳艫相接,贍足京師,以無匱乏也。唯汴之水橫亙中國,首承大河,漕引江、湖,利盡南海,半天下之財賦並山澤之百貨,悉由此路而進。然則大禹疏鑿以分水勢,煬帝開甽以奉巡遊,雖數保廢,而通流不絕於百代之下,終為國家之用者,其上天之意乎。(汴渠派分黃河,自唐迄今,皆以為莫大之利。然跡其事實,抑有深害,何哉?凡梁、宋之地,畎澮之水,湊流此渠以成其深。至隋煬帝將幸江都八,遂析黃河之流九,築左右隄三百餘里,舊所湊水悉為橫絕,散漫無所一○,故宋、亳之地,遂成沮洳卑溼。且昔之安流,今乃湍悍,覆舟之患,十有二三。昔之漕運,冬夏無阻,今則春開秋閉,終歲漕運,止得半載。昔之泝沿,兩無難阻,今則逆上,乃重載而行,其為難也甚矣。沿流而下,則虛舟而往,其為利也背矣。矧自天子建都而汴水貫都東下,每歲霖澍決溢為慮。由斯觀之,其利安在?然歷世寖遠,詎可猝圖,異日明哲之士,開悟積惑,言復曩跡,始信茲言之不謬。此王曾筆錄語一一,今附張洎奏下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