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三十八 (2/3)
丁卯,上御朝元殿,冊皇太子,陳列如元會之儀。皇太子自東宮常服乘馬,赴朝元門外幄次,改服遠遊冠、朱明衣,三師、三少導從入殿,受冊、寶,太尉率百官奉賀。皇太子易服乘馬還宮,百官常服詣宮參賀,自樞密使內職、諸王宗室、師保賓客宮臣等畢集,皆序班於宮門之外。庶子版奏外備,內臣褰簾,皇太子常服出次就坐,諸王宗室參賀再拜訖,垂簾。皇太子降坐還次,中門下文武百官、樞密使內職、師保賓客而下以次參賀,皆降階答拜,訖,升坐,受文武百官、宮臣三品以下參賀。庚午,具鹵簿,謁太廟五室,常服乘馬出東華門,升輅。
冬十月乙亥,皇太子讓宮僚稱臣,許之。
上嘗謂舜作五絃之琴以歌南風,後王因之,復加文武二絃。乃增作九絃琴,五絃阮,別造新譜三十七卷一二,俾太常樂工肄習之以備登薦。乙酉,出琴阮示近臣,且謂之曰雅正之音,可以治心。古人之意,或有未盡。琴七絃,今增為九絃,曰君、臣、文、武、禮、樂、正、民、心,則九奏克諧而不亂矣。阮四絃,今增為五,曰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,則五材並用而不悖矣。因命待詔朱文濟、蔡裔齎琴阮詣中彈新聲,詔宰相以下皆聽。由是中外獻歌詩頌者數十人。上謂宰相曰朝廷文物之盛,前代所不及也。髃臣所獻歌頌,朕再三覽之,校其工拙,唯李宗諤、趙安仁、楊億詞理精愜,有老成風,可召至中銟諭。又曰吳淑、安德裕、胡旦,或詞采古雅,或學問優博,抑又其次矣。安仁,孚子。淑,丹陽人也。
朱文濟者,金陵人,專以絲桐自娛,不好榮利。上初欲增琴阮絃,文濟以為不可增,蔡裔以為增之善。上曰古琴五絃,而文武增之,今何不可增也?文濟曰五絃尚有遺音,而益以二絃斯足矣。上不悅而罷。及新增琴阮成,召文濟撫之,辭以不能。上怒而賜蔡裔緋衣,文濟班裔前,獨衣綠,欲以此激文濟。又遣裔使劍南,獲數千緡,裔甚富足;而文濟藍縷貧困,殊不以為念。上又嘗置新琴阮於前,旁設緋衣、金帛賞賚等物誘文濟,文濟終守前說。及遣中使押送中,文濟不得已,取琴中七絃撫之。宰相問曰此新曲何名?文濟曰古曲風入松也。上嘉其有守,亦賜緋衣。文濟風骨清秀若神仙,上令供奉僧元藹畫其像留禁中。十一月己未,上閱武於便殿,衛士挽弓有及一石五斗者,矢二十發而綽有餘力,因謂近臣曰事有奇異驚聽者,此是也。方今寰海無事,美才間出,悉在吾彀中矣。朕向於行伍中選氣質端謹、勇而知禮、進退有度者,授以挽強之法,俾相講教,所以弧矢之妙,敻無倫比。又令騎兵步兵各數百,東西列陣,挽強彀弩,視其進退,發矢如一,容止中節。上曰此殿廷間數百人爾,猶兵威可觀,況堂堂之陣,數萬成列者乎!
初,梁氏建都草創,閭巷皆因舊號。丁卯,詔參知政事張洎,改撰京城內外坊名八十餘。由是分定布列,始有雍洛之制云。
十二月癸酉,上以時和年豐,寇盜翦滅,顧謂宰相曰國家自近歲以來,鍾茲艱運,水旱作沴,連年不稔一三。河西、蜀川,相繼叛亂,飛芻輓粟,千里騷然。而又京邑之中,霖雨彌月,百物涌貴,道殣相望。於茲時也,百姓嗷嗷然。朕為其父母,居億兆之上,位尊責重,莫遑寧處。每日與卿等相見,雖不形於顏色,然而中心憂念,無須臾之安。由是內修政紀,救萬民之愁疾,外勤戎略,定三邊之狂孽。以至有司常職,米鹽細事,朕亦不憚勞苦,並躬親裁斷。遂致上天悔禍,否極斯泰。巴蜀餘妖,竄伏黔水,繼遷醜類窮蹙沙漠。而又普天之下一四,九穀咸登,塞北江南,紅粟流衍。朕豈望纔經災歉之後,便矩茲開泰,深自慶慰也!呂端等相率稱賀。
先是,司天秋官正韓顯符請造銅渾儀、候儀一五。詔給用度,俾顯符擇工鑄焉。庚辰,渾儀成,詔於司天監築臺置之。(張思訓及顯符並有渾儀,本志但記思訓所作,而顯符所作則略之,獨著其候儀法,不知何也。)丙申,上顧侍臣曰自晉、漢以來,朝廷削弱,主暗臣強,紀綱大壞,僅成邦國。朕承喪亂之後,君臨大寶。即位之始,覽前王令典,矩五代弊政,以其習俗既久,乃革故鼎新,別作朝廷法度。於是遠近騰口,咸以為非,至於二三大臣,皆舊德耆年,亦不能無異。朕執心堅固,靡與動搖,晝夜孜孜,勤行不怠,於今二十載矣。卿等以朕今日為治如何也?雖未能上比三皇,至於寰海宴清;法令明著,四表遵朝化,百司絕奸幸,固亦無慚於前代矣。上又曰近代誠為亂世,豈有中布政之地,天下除授,皆出堂後官之手?賣官鬻爵,習以為常,中外官吏,賢愚善惡,無所分別,時政如此,安得不亂也。上又曰當此之時,諸侯各據方面,威福由己。世宗自淮甸回,有許州百姓於駕前訟節度使向訓,世宗遽械此人付向訓,令自鞫問。訓得之,即活沈於水。其輕蔑憲章,恣橫不法也如此。今日天下,即昔時天下也,今日人民,即昔時人民也。朕自君臨,未嘗一日不雞鳴而起,聽四方之政,至於百司庶務,雖微細者,朕亦常與詢訪,所以周知利害,深究安危之理,故無壅蔽陵替之事。呂端等對曰臣等待罪廟堂一六,曾無裨益。拜謝而退。
永安節度使折御卿被病,敵諜知之,韓德威復為李繼遷所誘,遂率觽入寇,以報子河窼之役。御卿輿疾而行,德威聞其至,頓兵不敢進。會疾甚,其母遣親信召御卿歸就醫藥,御卿曰家世受國恩,敵寇未滅,御卿之罪也,今臨敵,安可棄士卒自便!死於軍中,蓋其分耳。為白太夫人,無念我,忠孝豈得兩全。言訖,泣下。翊日,卒。丁酉,上聞御卿之喪,痛悼久之,贈侍中,以其子供奉官惟正為洛苑使,知府州事。御卿累世邊將,習知蕃夷情狀,忠勇感慨,常欲立功以報恩,朝廷亦以麟、府逼近夏國一七,倚為一面捍蔽,自子河窼一戰,夏人喪氣,不敢深入為寇矣。
戊戌,斬馬步軍都軍頭、澄州刺史孫贊,坐護石堡戍兵擅率兵入敵境失利故也。上因謂宰相曰軍旅情狀,朕盡識之,但信賞必罰,人自知勸。贊近請往河西效用,及與蕃賊接戰,違主帥號令,陷卻百餘人,朕已遣使臣就斬之。似茲將領稍失律不與□貸,則偏裨行伍,安敢更不用命也!
是日,詔內外文武臣僚及諸色人,自今起請制置事,須有益於國,無損於民,乃得聞奏。如施行後顯有利濟,當議旌賞,如虧損公私,亦重行朝典。
注釋
一排行實寫實原作□,據宋本、宋撮要本、閣本及宋會要食貨七○之五改。
二選為導吏吏原作史,據宋本及編年綱目卷五、宋史卷二六八王繼英傳改。
三汝昔事趙普昔原作始,據宋本及上引宋史改。
四宣令奉行按畫日按畫日四字原脫,據宋本、宋撮要本及長編紀事本末卷九立太子補。